【瑶曦】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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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一日我屠尽败家,嗜血而来,你不要怕我,我只是想你能多看我一眼

水深瞳:

避雷:1、本文是瑶曦、瑶曦、瑶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2、最后忍不住带了忘羡出来遛遛,本文中忘羡戏份不多,只有一次出场~




以下正文:




蓝曦臣是被叮咚的滴水声惊醒的。


 


他不动声色,装作还在昏睡的模样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然而往日运转灵沛的丹元此刻却仿佛睡着了,并未给他丝毫回应。


 


“蓝宗主,既然醒了,就不要装了吧。”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他的语调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姑苏蓝氏,百年世家,堂堂宗主以身犯险还失手被擒,实在不是名门风度啊。”


 


蓝曦臣平静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身披黑袍、脸戴面具的清瘦男子,不答反问:“阁下可是夜安宫主?”


 


他面色淡然,礼数周全,虽是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对方,却丝毫没有屈居人下的狼狈。若不是手足上闪烁着封灵咒灵纹的寒铁镣铐由于他的动作而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几乎要让人觉得两人此刻所处的不是一间阴暗森冷的石室,而是云深不知处一尘不染的寒室了。


 


夜安宫这个门派蓝曦臣早有耳闻,只是比起动辄数百年传承的那些修仙世家,这个从上到下连一个像样的名士都找不出来的门派实在不足一提,然而自从两年前一个自称姓孟的神秘人加入夜安宫起,一切就都变样了。


 


没人知道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人究竟叫孟什么,只听说这人修为极高、手腕过人,两个月后,夜安宫易主,半年后统领南疆,一年之后席卷修仙界半壁江山,与四大世家遥相对峙,聂氏那位终于开始崭露头角的三不知宗主派人询问新任夜安宫主所图为何,得到了四个字的回答:“屠尽百家。”


 


蓝启仁当场就掀了桌子:“比当年的温氏还要猖狂,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夜安宫要真是一视同仁屠尽百家也就算了,偏生那姓孟的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每每赶上几家大战,别家都损失惨重,唯独蓝氏除了个别非要凑上去找死的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一次是错觉,两次是碰巧,三四五六七八次之后大家看蓝氏的眼光就纷纷开始别有深意起来,蓝启仁气得要以死明志,这才有了蓝曦臣闭关半途强行出关,拼着自损修为带人夜探夜安宫这出。


 


黑袍男子轻声道:“正是在下。”


 


蓝曦臣看着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他始终平静的眼中泛起了一点无声的波澜,轻声道:“我有一故人,与阁下倒有几分相似。”


 


黑袍男子的声音不易察觉地一顿:“故人?”


 


蓝曦臣盯着他面具背后的眼睛,缓缓道:“那位故人,叫做金光瑶。”


 


石室中鸦雀无声。


 


半晌,黑袍男子缓缓抬手摘下了面具,摇曳的烛火之下,他的容貌一如往昔,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心的丹砂艳若点血,一双眸子却黑沉沉的,仿佛再多再明亮的光都透不进那双眼睛里。


 


“二哥,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我还活着,至于这么失望吗?”


 


蓝曦臣无声地叹了口气:“真的是你。”


 


金光瑶打了个响指,侍立在门外的美貌侍女训练有素地膝行进来送上酒盏再退下,他屈膝坐下,倒了一杯酒动作恭敬地双手递给蓝曦臣,口中笑道:“如何发现是我的?”


 


蓝曦臣微微偏头躲开了酒盏,只淡淡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就真的,连一句话都懒得与我多说吗?


 


金光瑶笑容不变,一双眼睛却仿佛冰冷的深渊,他倾身过去,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执拗地将酒杯送到了蓝曦臣嘴边,笑道:“有意义啊,二哥你不情不愿的一口酒,说不定能救下姑苏蓝氏上下数千口人的身家性命呢。”


 


镣铐哗啦震颤了一下,金光瑶好似得了什么奖赏一般,继续笑着往蓝曦臣心上插刀子:“蓝氏双璧号称世家第一,如今泽芜君深夜来访,却连我一掌都接不住,你觉得含光君对上我,能有几分胜算?蓝氏其他人对上我,又该如何——”


 


他话未说完,蓝曦臣已经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他惯常自律,极少饮酒,这一下喝的急了,不禁剧烈地呛咳起来,直咳得眼眶通红。


 


金光瑶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待他咳声渐息,才面无表情地评价道:“真狼狈。”


 


蓝曦臣并不在意他的奚落,淡淡道:“酒我喝了,孟宫主还要如何,不妨直说。”


 


“二哥,蓝曦臣,蓝宗主!”金光瑶仿佛被这并不尖锐的一句话激怒了,他蓦地一把抓住蓝曦臣的头发,强迫他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这么多年了,我想要的是什么,你、当、真、不、知、道?”


 


蓝曦臣头皮生疼,脖颈被迫仰出了一个脆弱的角度,脸上的表情却毫无变化:“我当真不知道……每当我以为了解你的时候,你总有办法让我震惊和失望。”


 


“失望?”金光瑶目光一寒,忽然咯咯咯地低笑起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失望?你当真信任过我吗?若你真的信我,当日观音庙里,你那一剑,为何毫无犹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尖锐的质问:“蓝曦臣,你当真信任过我吗?!”


 


蓝曦臣无法回答他。


 


金光瑶极近的距离凝视着蓝曦臣浅色的瞳孔,然后他低下头,微凉的薄唇缓慢而无比清晰地印在了蓝曦臣唇上:“现在,你知道了吗?”


 


蓝曦臣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金光瑶慢条斯理地扯开了蓝曦臣外衫的搭扣,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腰封上,又问了一遍:“二哥,现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吗?”


 


蓝曦臣:“你疯了?!”


 


金光瑶似乎早料到了他这个反应,冷冷笑道:“为何这般惊讶?含光君和魏无羡可以,我就不行?还是在泽芜君心里,你们世家子弟如此便是倾心真情,我这个娼妓之子如此,便是不知廉耻,嗯?”


 


他问一句,便扯开蓝曦臣身上的一件衣服,蓝曦臣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终是极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阖起双目。


 


太狼狈了,他想。


 


金光瑶骤然出手,狠狠扣住了蓝曦臣腕上命门,嗤笑一声:“你想自绝经脉?呵呵,二哥,你若敢死,我就让姑苏蓝氏满门给你陪葬。”


 


蓝曦臣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们好歹曾有金兰之义,你要报观音庙中那一剑之仇,杀了我就是,何必如此折辱人?”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几近恳求,然而金光瑶却似乎还觉得不够。


 


“折辱?这就折辱了?”他唇边噙着一点嘲讽的笑意,忽然一把扯开了自己外衣,“那这又算什么呢?”


 


蓝曦臣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他右臂肘间横着一道突兀的断口,强行跟躯体嫁接在一起的小臂上尸斑点点,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仔细看去,肤色和粗细跟上臂似乎还不甚契合,就像两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零件被人硬生生粘到了一起。


 


蓝曦臣:“你……”


 


金光瑶摇摇头,笑道:“这就惊讶了?还有呢。”


 


他当着蓝曦臣的面开始脱衣,这本该是个难堪尴尬的过程,金光瑶做来却如行云流水,从容不迫。蓝曦臣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上盘踞着许多陈年旧伤,瘀紫的尸斑聚集在伤口周围,左臂上布满了三寸多长的刀口,密密麻麻宛若凌迟,无声地诉说着这具身体曾经遭受过怎样丧心病狂的刑求。


 


他微微俯下身,伴随着湿热气息以及钻进蓝曦臣耳朵里的,却是无比残酷的言语:“二哥,你大概是没想象过,对一个声名狼藉又无法反抗的活死人,你们这些所谓的仁义君子能残忍到什么地步吧?可惜天不亡我,他们处心积虑地想将我和聂明玦炼成凶尸,却没想到血祭的时候正赶上天劫降临,反将聂明玦一身修为尽数化入了我体内。”


 


蓝曦臣看着那遍体鳞伤,几乎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金麟台之主。


 


金光瑶却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真是祸害遗千年,是不是?”


 


蓝曦臣说不出话来,金光瑶似乎也并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这些都不疼,这些、包括这个,”他向蓝曦臣晃了晃生拼硬凑的右手,“加在一起,都没有观音庙里你刺在我心口的那一剑疼。”


 


他跪在蓝曦臣面前,轻轻地抚摸着蓝曦臣的脸,语调极尽温柔:“二哥,在这世上,谁都能骂我,唯独你不能,谁都可以伤害我,唯独你不可以,若你这样做了,我会伤心的……”他在蓝曦臣眼睑上轻轻舔了一下,眼神近乎痴迷,“伤了心,我就要在伤我的人身上讨回来!”


 


话音未落,他忽地狠狠掰开蓝曦臣的腿,毫不留情地生生闯进那个毫无准备的身体里。


 


蓝曦臣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地紧紧夹住了金光瑶的腰,金光瑶的肋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弱的闷响,他报复似地狠狠往前撞了一下,看到蓝曦臣刹那间咬破了下唇。


 


蓝曦臣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冷汗密布,金光瑶伸出舌尖舔去他嘴角的血迹,捧起他惨白的脸轻声问:“二哥,疼吗?”


 


蓝曦臣一声不吭,侧头挣开他的手闭起了眼睛。


 


血液渐渐润湿了那个干涩的地方,金光瑶身下的动作毫无怜惜,仿佛深仇大恨般地肆意挞伐,面上却渐渐浮现起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委屈。


 


他细细碎碎地亲着蓝曦臣的唇角和脸颊,喉咙里发出幼猫般脆弱的哭腔:“二哥,二哥,你知道我肖想了你多少年吗,你睁眼看看我,你别不理我。”


 


“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疼的,可除了让你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知道我待你跟别人不一样。”


 


一连串冰凉的水珠接二连三地落在了蓝曦臣脸上。


 


蓝曦臣一惊睁眼,就见两行血泪正顺着金光瑶的眼底流出,在雪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凶尸是流不出眼泪的,若痛苦到了极处,便只能流血。


 


蓝曦臣强撑出来的铁石心肠登时软了,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阿瑶……”


 


“瑶”字说到一半,他似乎忽然又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敌对的立场,一咬舌尖,将后半个音硬生生吞了回去。


 


金光瑶的脸上却显出了一种恍惚的神色。


 


“二哥,你叫我了吗?你刚才是叫我‘阿瑶’了吗?”


 


他脸上的血泪越流越多,唇角却模模糊糊地勾起了一丝笑意:“二哥,我有好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你刚才说我疯了,可其实我已经疯了好多年。”


 


“二哥,你看看我的左手,这些伤其实不是别人弄的,是我自己。”


 


“我每次想对你做这种事的时候,就在左手上划一刀,你看我平时掩饰得真好是不是?你从来都以为我对你只是单纯的朋友之谊。”


 


“可若是单纯的朋友之谊,观音庙里你那一剑刺中我的时候,怎么会那么疼?”


 


他脸上哭得越凶,身下的动作就越狠,蓝曦臣疼得死去活来,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金光瑶却自己把自己哭得像要断气。


 


他忽然一把抓住蓝曦臣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一边在对方修长的锁骨上啃出一个个带血的齿痕一边抽抽搭搭地哼唧:“二哥,我疼,我好疼,你摸摸我。”


 


蓝曦臣就觉得疯的那个大概不是金光瑶,而是他自己。


 


——否则怎么会在触到对方胸口那个无法愈合的剑痕时,心中无法控制地腾起一阵抽痛呢?


 


蓝曦臣试着微微动了动腿,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登时席卷过全身,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压下了疼痛,修长的双腿慢慢抬起,服帖地环绕在了金光瑶腰侧。


 


——既然是我将你逼至如此,那就这样吧。


 


——至少这一次,总该让你觉得痛快的。


 


金光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身下的动作倏地一顿。


 


蓝曦臣双臂环上金光瑶的后颈,微微用力撑起上半身,修长的手指缓缓抹去了那张脸上淋漓的血泪,轻声道:“好了,阿瑶,别哭,等会儿就不疼了。”


 


也不知是在安慰金光瑶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金光瑶哭得更凶了。


 


大概是为人兄长的本能,蓝曦臣对着这样一只梨花带血的金光瑶,一时间竟忘了对方的身体还埋在他体内作祟,像幼时安慰做噩梦的蓝忘机一样自然而然地哄道:“不哭了啊,二哥在呢。”


 


金光瑶顺势把脸埋进了蓝曦臣颈窝,抽气声不止,脸上迷茫和恍惚的表情却在蓝曦臣看不到的瞬间褪了下去,他能感受到蓝曦臣的手指在轻轻地梳理着他背后的长发,一片清明的眼中缓缓浮现起了柔软和悲哀掺杂的神色。


 


——蓝曦臣,你对这个世界,终是太温柔了。


 


心里这样想着,金光瑶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缓了下来,他一生工于心计,从来都忙得脚不沾地,提升修为、推波助澜、八面玲珑、布局机深……他把自己伪装得密不透风,却从未有任何时候如此刻般,觉得整颗心的空洞都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黑沉沉地如临深渊。


 


“阿瑶,跟二哥回家吧,好不好?”


 


“好……”


 


* * * *


 


夜安宫溃败的如同它崛起的一样猝不及防且不可思议,没有人知道泽芜君夜探夜安宫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人们只知道,在那神秘的一夜之后,那位惊才绝艳的夜安宫主便人间蒸发了。他既无来路,也无去处,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只剩下一个群龙无首的夜安宫,很快便在四大世家的围剿和内忧外患中土崩瓦解了。


 


与此同时,重新出关的泽芜君身边,多出了一个神秘的孟姓侍从。


 


他一身白衣如雪,面容素淡,见人三分笑,修为却深不可测,每一个见过他的人,都会惊讶于他那酷似已故金氏宗主的面容,然后再在泽芜君一脸得体微笑地询问过来的时候,露出一脸尴尬的干笑。


 


传闻昔日三尊之中,泽芜君始终对那金光瑶怀有难言之情,甚至在对方伏诛之后多年难以释怀,以致闭关数年之久,直至此次出关偶然寻得了个极尽肖似的面首,这才得以聊慰相思之苦,重拾往日风采。


 


可这种话,谁敢当着于危急时刻出关、一夜之间瓦解了夜安宫称霸阴谋、正在风口浪尖上的泽芜君面前说?至于传闻,那当然也就只能是传闻。


 


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胸口,哼哼唧唧地笑道:“胡扯,那姓金的当年看大哥的眼神那么露骨,瞎子才看不出来呢,明明是他对大哥有非分之想,还难言之情——”


 


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他整个人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人压倒在了榻上。


 


蓝忘机低着头,极其认真严肃地盯着他看。


 


魏无羡一腔琉璃心肝玲珑肚肠,立刻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解读出了隐含的委屈——你连金宗主看兄长的眼神不对都能发现,我那么多年看你的眼神为何觉不出来?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魏无羡立刻能屈能伸地开始讨饶:“蓝湛,蓝二哥哥,好哥哥,我错了,我没注意到你的眼神,那是因为……因为我把你放在我心里啊!而且这种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嘛,你看大哥不是一直也没察觉——”


 


蓝忘机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头堵住了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胡说八道。


 


——今天的夷陵老祖,依然是祸从口出小能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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